半夏小說

第102章 逼上懸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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段挽月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,她只知道,自己醒來的時候,是在一個頗為華麗的帳篷裏,地上鋪着厚厚的氈毯,氈毯上又是一層由動物皮毛編織而成的地毯。

段挽月第一時間想到的,是龍允晨的帳篷。

“挽月醒了?”

柔柔的聲音傳了過來,段挽月愣了幾秒,轉過臉,驚訝又茫然地看着坐在床沿邊上,微微皺眉地看着自己的皇後,不由得納悶地問道:“母後?我怎麽……會在這兒?”

段挽月分明記得,自己睡的那個帳篷可是侍從的帳篷,而且朦胧之中似乎還聽到龍允晨說過,晚些時候再來看自己的,顯然那個帳篷已經歸自己所有了——然而為什麽第二天醒來,卻是睡在了別的帳篷裏,而且皇後也在這裏?

皇後沒有說話,抿了抿嘴唇,伸手輕輕掀開段挽月的被子,卻不小心碰到了段挽月的右腳。

“還很疼嗎?”

皇後見段挽月的臉色猛地一變,咬了咬唇,手指輕輕撫過被包紮好的右腳,輕聲道:“晨兒昨夜把你送了過來,說你受了傷,傷口已經處理過了……昨夜的事,母後也了解過了,你放心罷,母後定還你個清白。”

“多謝母後。”

段挽月咬住牙,強忍着痛坐了起來,用被子包住身體,問道:“母後可知策王殿下去哪兒了?”


“晨兒去狩獵了,你還是快躺下歇着吧。”

皇後站了起來,掖了掖被角,一臉擔憂地道:“你呀,今兒就好好歇歇吧,母後一會兒便把那香菱和段雨辰逮來,好好審審。”

“多謝母後。”段挽月點了點頭,一臉感激地看着皇後:“不知母後能否把若岚叫來——挽月傷了腳,下床梳洗頗有不便……”

“瞧母後都糊塗了,差點兒給忘了這事兒。”

皇後笑了笑,對着帳外喊了一聲,轉過頭來捏了捏段挽月的臉:“母後先去處理她們,你就好生歇着,別到處亂跑了。”

段挽月乖巧地點了點頭,再次誠懇地向皇後道了謝,而皇後也在看到若岚進來報道時,才安心地離開了帳篷。

“……這是怎麽回事?”

段挽月和若岚似乎有千言萬語要說,卻半個字也憋不出來,一陣沉默後,段挽月才問了出來。

“殿下半夜幫小姐換了藥,然後就把小姐放到這邊來了,說是不放心小姐在那兒待着。”

若岚一邊說着,一邊朝段挽月走去:“殿下今兒一大早就找了皇後娘娘——想必是想借皇後娘娘對小姐的心思,來處理二小姐。”

“……這麽說,他是打算和皇後聯手了?”

段挽月皺了皺眉,嘟囔了一句,想起昨夜龍允晨說的要奪嫡一事,暗暗皺眉——他該不會是打算先從皇後處下手吧?

“……小姐在說什麽?”

若岚擡起頭,茫然地看着段挽月,一臉怪異地看着段挽月,低聲道:“該不會是……”

“沒什麽。”

段挽月連忙搖頭,打斷了若岚的話,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對面邊上的靴子後,淡淡道:“給我找雙靴子來——我想去狩獵,當洩洩恨。”

“可小姐的腳……”

若岚掀開了段挽月的被子,擰着眉頭看着包了一圈又一圈的腳踝,猶豫了片刻,拼命地搖頭:“小姐還是歇着吧,奴婢真不敢帶小姐出去。”

“不需要你帶——你只要跟着就好了。”

段挽月俏皮地笑了笑,扶着櫃子站了起來,把重心放在左腳上,半蹦半跳地挪到了靴子旁邊,一屁股坐在地毯上,一邊穿着靴子,一邊嘟着嘴,抱怨道:“虧我昨兒才誇你對我百依百順來着,沒想到這麽快就變了性子,真是……”

段挽月說罷,故意裝作失望的樣子啧啧兩聲,把若岚氣得直瞪眼,一個箭步竄了過去,一手奪過了段挽月手上還沒來得及穿上的另一只靴子,氣呼呼道:“奴婢奉勸小姐一句,真的莫要外出——如今小姐的腳傷了,萬一又遇到了刺客,那該如何是好?”

段挽月像是聽不見若岚的話似的,套上了靴子的腳用力地踩了踩地毯,繃帶處的傷口隐隐作痛,但已經沒有昨晚那般痛到不能動了。

“奴婢說句不該說的,奴婢只怕這是二小姐和賢妃串通一氣,有意為之的啊!”

若岚見段挽月沒說話,抓起一件裘皮鬥篷就往外走,臉色微微一變,趕緊追了出來,想伸手拉住段挽月,卻被推開了。

若岚無奈,只好由着段挽月上了馬,背上弓箭,跟在她身後,策馬而去。

在狩獵場轉了好幾圈,段挽月也沒有看到平日裏不時蹿出來的香獐和野禽,不過暗暗數了數,今日已經是春圍的第四天了,皇家的狩獵,很多都是事先放了很多獵物進去的,眼下估計只是被獵得所剩無幾了。

“罷了,去溜達溜達吧。”

又尋了幾圈,段挽月還是沒見着一只獵物,只好作罷,擡起頭看了看明晃晃的太陽,又看了看山頂,思考了一陣子,調轉馬頭,往另一邊走去。

被馬蹄帶起的落葉漫天飛舞,陽光灑下的光輝被打碎了一地,沉重的馬蹄聲回蕩在幽森的樹林裏,覆蓋了暗處拉弓搭箭的聲音。

一支利箭飛快地穿過飄散四處的落葉,緊追前面一藍一赤的身影。

“啊——”

突然響起了一陣尖叫聲,伴随着沉悶的落地聲驚飛了不少栖息在兩旁樹上的鳥雀。

身後的若岚突然倒地,段挽月連忙抽緊缰繩,原本飛馳的黑馬被猛地一勒,前蹄騰地而起,不滿地悲鳴幾聲,段挽月又把缰繩往右一扯,黑馬極不情願地側向右邊,前蹄重重地踩回地上。

“你沒事吧?”

段挽月趕緊跳下馬,蹲在若岚身旁,輕輕扶起她,伸手握住那支刺穿若岚右肩的利箭,眉頭一皺,低聲道:“忍着點。”

段挽月說罷,手腕猛地一用力,把利箭迅速拔了出來。

若岚吃痛地叫出聲,不斷湧出的鮮血很快就把她赤色常服染得更加紅了。

“誰!”

段挽月把劍從劍鞘中抽出,也顧不上自己還有腳上了,護在若岚身前,警惕地盯着幾顆粗壯的大樹後把枯葉踩得沙沙作響的人。

若岚強忍着疼痛站了起來,看着草叢中越來越清晰的身影,瞳孔緊緊收縮,恐懼與意外布滿了臉龐。

沒有太多的時間驚訝,若岚狠狠地一咬牙,奪過段挽月手中的劍,把劍插入泥土中,雙手緊緊抓住劍柄,努力地支起上半身,勉強地站了起來,然而手腳突然一軟,又倒了下去,左手緊緊捂着右肩,清秀的五官扭成一團,痛苦萬分。
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
段挽月半眯着眼眸,看着從樹林中走出來的衆多黑衣人,有手持弓箭的,也有手握長劍,不禁冷冷地笑了笑。

“憑你還想攔我們?”

為首的刺客劍眉一挑,瞳孔中滿是看着若岚受苦的愉悅:“番木鼈開始發作了,就算我們不動手,你也撐不了多久。”

“你們竟在箭上抹了毒?”

段挽月大驚失色,再看看若岚那異常痛苦的神色,心猛地一沉——沒想到他們竟學到了自己的手段。

一道黑影突然沖了過來,段挽月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時,只感到胸口被人用力地拍了一巴掌,打得她一瞬間喘不過氣來,連連後退。

而半跪在地上的若岚也被人擊落了劍,一個黑衣人緊緊地掐住她的右臂,迅速往她脖子上架了一把劍。

“放開她。”

段挽月捂着胸口,大口大口地喘着氣,兇狠的目光直往控制着若岚的黑衣人迸去。

“王妃有資格威脅我們嗎?”

刺客冷笑着,抓着若岚的手臂緊了緊,緊貼着她脖頸的劍劃出一道血痕。

也不知道那血是她的還是刀上本來就有的,若岚只感覺脖子一涼,心下一沉,徹底不敢動了——只怕這一次,是過不去了。

段挽月的眉頭猛地一皺,餘光瞥了一下劍,立刻頭皮一麻——劍也是被淬了毒的!

“別廢話,快走!”

刺客惡狠狠地說道,随之用力地把若岚拉了起來,向樹林外推去,還剽了一眼段挽月,似乎在示意她跟上。

段挽月無奈,咬了咬牙,還沒邁開腳跟上,就有兩個黑衣人上了前來,一左一右地鉗住了段挽月的手,逼着她一起往森林的盡頭走。

若岚被挾制着到了懸崖邊上,才出了樹林,段挽月就看到青禾一個人直直地站在遠處的懸崖邊上,一雙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小。

青禾本按着龍允晨之命監視若岚,不料才跟丢了片刻,段挽月就被一群黑衣人抓住了——要是龍允晨在此,會不會首先要了自己的命?

若岚見到青禾也在,雙眼忽地一亮,然而還沒來得及告訴青禾狀況時,頸上就是一痛。

若岚吓得怔了一下,再也不敢懂了——她能感覺到脖子上有點熱乎乎的血流下。

若岚是不怕死的,但她怕的是段挽月死,更怕自己死了以後段挽月的遭遇——眼下她也只能吞聲忍氣,能拖則拖,等待一個适合下手的機會。

青禾皺着眉頭,遠遠地看着,手中緊緊握着一把劍,山風把她的墨發吹成了烏壓壓的一件鬥篷,然而卻沒有半分氣勢。

完全不用首領的吩咐,青禾才一出現,立刻就被一圈弓箭手包圍了起來。

“原來還藏了一個。”

刺客冷冷地笑着,手猛地一舉,身後的弓箭手立刻放了箭,青禾吃力地擋着,沒擋多少下,劍便掉落在地。

青禾後退了兩步,抱着手臂,咬了咬牙,憤憤地瞪着黑衣人,鮮血從她的指尖湧出,一支箭深深地插進她的手臂。

刺客揚了揚手指,立刻有人圍了上來,将青禾一并押下。

因為反剪着手臂,傷口被狠狠地按壓着,若岚的臉色白得不成樣,臉色已無半分血色,幽怨的目光在蒼白如紙的臉色上愈加令人驚悚,卻由始至終沒有哼一聲。

“你們要的是我的命,與她們無關!”

段挽月掙紮了兩下,卻沒有掙開黑衣人的控制,咬了咬牙,對着為首的黑衣人冷聲道:“你只要答應我保她們平安,我就答應你,立刻從這兒跳下去。”

“不行——”

若岚和青禾異口同聲地喊道,兩人還是頭一回如此有默契。

“只要你跳下去,我立刻放了她們——當然,解藥也會給她們。”

刺客冷笑一聲,兇巴巴地說道:“如果你反悔,我會立刻——”

“言出必行。”

段挽月冷冷地打斷了那刺客的話,身邊的兩名黑衣人也立刻松了手,而段挽月也果真往懸崖邊上走了兩步,瞥了一眼離懸崖好幾十米的湍急河流,心下一沉,回頭盯着那刺客,冷冷道:“別忘了兌現你的承諾。”

刺客揚了揚下巴,哼了一聲,似乎在示意段挽月動作快點兒。

段挽月冷冷一笑,在青禾驚訝的目光以及若岚歇斯底裏的呼喊聲中閉上了眼,向後一仰,墜了下去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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